玉盘翡翠

 

时下，姚城中级高档宾馆饭店各类喜庆宴会餐桌上一大圈色香味俱全的冷盆菜肴中，总有一盆碧绿清新的在其中，名曰：“翡翠落玉盘”。多么高雅的名字，引得来客频频下筷，顿在觉满口清香。在讲究多吃绿色食品、吃出健康来的今天，这盘名菜冷盆胜过鸡鸭鱼肉，确实让人喜爱。细细品味“翡翠落玉盘”却是荠菜、马兰、草子头。

记得上世纪50年代中期，荠菜、马兰、草子头早已进入寻常百姓家。只是一般的家常便菜，绝对没有这么好听的名字，那样高贵的待遇。但我忘不了荠菜、马兰、草子头，她带给我儿时的欢乐，还帮我家渡过了“缺粮”的难关，

每年响过第一声春雷，就可以到野外去挖荠菜、剪马兰头、摘草子头。我与邻居珊珊、同学小贞相约最多，我们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常去慈湖旁阚山下、护城河两岸等处，那里有一丛丛马兰依草而生，三瓣叶子草子头遍地皆是，一朵朵荠菜在河沿中挺立，也有摊开叶子铺生在泥沙之中。我们看见什么就剪什么，用纸板在篮子中隔开盛放。我们十分友好，边挖野菜边唱歌，有说有笑。这时，也是我们最欢乐的时刻。因为出来挖野菜就不用带领弟妹，自由自在乐逍遥。即使是放学后相约而来，在日落西山前能把篮子装得满满的。我们三人家境不同，各有所需：珊珊母亲亡故，下有一弟一妹，数她最为贫困，她每日把挖来的荠菜，第二天早晨拿到集市去卖，以助父亲补贴家用，荠菜集中多数归她；我家姐妹兄弟多，当时粮食统购统销，按人定粮，一月定粮半月完，我要多些草子头渗和作粮食，以弥补缺粮之困；小贞家境比我俩好，她说多吃草子头要肚子胀，喜欢马兰。马兰多时我也分些，父亲说：“马兰又香又嫩，多吃些眼目清亮、祛热助消化。”

    年复一年，荠菜、马兰、草子头，生生不息，她带给我们绿色，留给我们清香，却从不向人类索取，自生自力，顽强挺立。不管你把她当做野菜，救济穷人渡过困难，还是把她邀为座上宾，成为“翡翠落玉盘”，登上大雅之堂。任凭味道不一，待遇各异，她们依然是默默生长在大自然中，为人间添緑增香。我喜欢荠菜、马兰、草子头。